第(3/3)页 他身子猛地晃了晃。 韩月的目光在他摇晃的一瞬间微微凝了凝,手臂不自觉地抬起了半寸——但陈玄自己站住了。靠着最后一点老骨头的倔劲儿,硬生生撑住了。 韩月那只抬起半寸的手,无声地放了回去。 “所以,九弟只是想让陈大人用自己的双眼看个真切——” 她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,那种沉不是压抑,而是一种极度克制的、刀锋入鞘前最后一道刮擦的冷厉。 “这真实的北境,究竟是何等模样。而我萧家,究竟是因何挥起这把屠刀。” 她顿了一下。 沉默了两息。 然后,她说出了最后一句话。 那句话极轻。轻到几乎是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的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宣读某种不可更改的、已经被刻入北境冻土深处的铁律—— “大夏的法,既然管不了吃人的恶鬼——” “——那就由我萧家的刀来管。” 这句话说完,韩月没有看陈玄的反应。 她不需要看。 因为这句话不是在征求同意,甚至不是在威胁或宣战。 它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 一个从白狼谷那五万具尸骨上长出来的、用雁门关满城百姓的血和泪浇灌了一整个冬天的、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。 陈玄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 他感觉自己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——但不是愤怒,不是绝望,甚至不是悲哀。 而是某种更复杂的、他活了六十年都没有经历过的东西。 像是一堵墙塌了。 墙后面透进来的光很刺眼,刺得他的眼睛生疼。可他又舍不得闭上。因为那光虽然刺眼,却是真实的。 比他在大理寺那间永远烛火通明的公堂里坐了三十年所看到的一切,都要真实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