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此时,雁门关高耸入云的城楼之上。 狂风如刀,卷着漫天灰白的雪沫子,狠狠地刮过斑驳的城墙。 陈玄双手扶着冰冷的青砖城垛。 今天,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,没有再穿昨日那件粗布衣裳。 他极其庄重地,穿回了那套属于大理寺正二品大员的锦绣官袍! 大红色的缎面上,胸前那方用金线绣着的獬豸补子,在北境这片灰蒙蒙、死气沉沉的天地间,显得极为耀眼。 今日,他要以大夏钦差、大理寺卿的身份,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雁门关的城头! 他要代表天下千千万万的百姓,为那群即将赴死凿阵的镇北军将士,压阵!助威!亲眼见证这场属于大夏男儿的血色复仇!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俯身盯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军阵——像一尊被风霜腌了六十多年的石像,脊梁却挺得比城墙里的插杆还要直。 “陈大人,风太大了,要不……您去城楼后头的暖阁里避避?” 王冲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搓了搓被冻得发僵、几乎失去知觉的手,小心翼翼地劝说道。 “避?” 陈玄头也没回,大红色的宽大官袖在风中猎猎作响。 他的声音沙哑,却透着一股让人根本无法反驳的决绝: “萧家的女人都不怕这刮骨的刀子风,老夫一个大老爷们儿——避什么?老夫今日就站在这里,看着我大夏的儿郎如何将那帮蛮子碎尸万段!” 王冲一愣,被这位老文臣身上爆发出的煞气震得说不出话来。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,顺着陈玄刚才话里的意思,往城楼的另一侧高处看去。 在城楼最高处、那段最宽敞也最迎风的女墙后面,站着一排女人。 准确地说——站着萧家所有没有上战场的女人。 最中间的,是老太妃萧秦氏。 这位七旬老人今天换上了一身极其隆重的一品诰命凤袍。那件凤袍的样式很旧了,是先帝年间的制式。衣角和袖口已经有些磨损起毛,那些原本辉煌灿烂的金线在北境常年的风沙侵蚀下,已经褪去了大半光泽,只在某些极深的折痕里,还残留着一丝昔日皇家恩赐的余辉。 但她站在那里的那股气势,根本不需要任何崭新的衣裳来撑。 她双手死死拄着那根御赐的龙头拐杖,拐杖的底端重重地戳在青石城砖上,发出一声极沉闷的“笃”响。 满头银发在狂风中微微飘动,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凌乱。她的腰杆挺得笔直,虽然老了,身躯朽了,可只要她还站在这雁门关的最高处,这座历经百年沧桑的城楼就连颤都不会颤一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