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,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战,与他无关。 可赵清雪知道,有关。 李淳风的万剑朝宗,是借万剑之意,证自己之道。 那一剑,是李淳风一生心血的结晶,也是他此生最危险的一刻。 若是成功,他将踏入前所未有的境界。 若是失败, 轻则境界跌落,重则剑道崩坏,从此再也不能握剑。 她方才站在窗前,看着那道璀璨的剑光从夜空中落下,心中最害怕的,就是这个。 高手对决,收力比出力难十倍。 那样的剑,一旦出手,便如离弦之箭,无法回头。 可秦牧—— 在那样的情况下,在最后一刻,硬生生收了力。 没有伤李淳风分毫。 这意味着什么? 意味着秦牧的实力,远超李淳风。 意味着他在那一瞬间,不仅接下了那一剑,还有余力控制力道,保护对手。 意味着, 他和李淳风之间的差距,大得无法估量。 赵清雪心中十分复杂。 李淳风看着赵清雪眼中的复杂,轻轻叹了口气。 “陛下,”他继续说,声音沙哑却平静,“臣虽然败了。” “但这一战——” 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: “臣受益匪浅。” 赵清雪微微一怔。 李淳风继续道,每一个字都如同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: “大秦皇帝的那一拳。” “看似简单,实则蕴含了天地至理。” “臣活了七十年,从未见过那样的拳。” “那一拳轰碎臣剑光的同时,也将一些臣从未想过的东西,打入了臣的心中。” 他闭上眼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 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复杂的清明。 “臣似有所悟。” “只是——” 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: “这一步太难。” “也许臣还需要很长时间,才能悟透。” “也许,” 他摇了摇头: “一辈子也悟不透。” 赵清雪看着李淳风那张苍老的,却异常平静的脸。 心中对秦牧的那暖意,又深了几分。 她站起身。 转过身。 望向那片夜空。 夜空中,那些剑已经完全消失了。 回到了它们该去的地方。 回到了那些百姓手中。 她看见城东的方向,铁匠铺的灯亮了。 老铁匠披着衣服跑出来,看着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老剑,一脸茫然。 他左右看看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能挠挠头,把剑收好,回去继续睡觉。 她看见城南的方向,书生的灯也亮了。 年轻的书生推开窗户,看着手中那柄从未出鞘的装饰剑,眼中满是困惑。 他举着剑对着月光看了半天,看不出什么名堂,摇摇头,把剑挂回墙上。 她看见城西的方向,孩童的哭声响了起来。 那个抱着木剑睡觉的孩子,被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景象吓醒了,正在母亲怀里哇哇大哭。 母亲抱着他,轻轻拍着他的背,哄着他。 那柄木剑,就落在枕边。 赵清雪看着这一幕幕,眼眶微微泛红。 那些百姓,什么都不知道。 不知道刚才在这片夜空之上,发生了一场惊世之战。 不知道他们的剑,刚才被借走了一瞬。 不知道他们的剑意,刚才凝聚成了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。 他们只是茫然地醒来,茫然地看看四周,然后继续睡去。 继续他们平凡的生活。 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 娶妻生子,生老病死。 这就是离阳的百姓。 这就是她要守护的人。 而那些实力强大的武者, 赵清雪看见城东那座高楼上,站着几个黑衣人。 那是她安排在皇城中的暗卫,个个都是二品以上的高手。 此刻,他们正站在楼顶,望着皇宫的方向。 脸上满是凝重。 眼中满是深深的敬畏。 他们知道,刚才在皇宫上空,发生了一场惊世之战。 他们能感受到那股足以压塌苍穹的剑意。 能感受到那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。 能感受到那只一拳轰碎剑光的手。 他们的身体在微微颤抖,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 赵清雪收回目光,深吸一口气。 她忽然觉得,好轻松。 前所未有的轻松。 第(2/3)页